饮鸩止渴

 

The Leman 情夫(章一)

爱人啊,让我醉倒在你的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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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还可以吗?”黄濑问。

“……嗯,等我把鞋带系上,”青峰闷闷地说,一边弯下腰去系鞋带,“话说真是麻烦死了,为什么皮鞋还要系鞋带啊?”

“因为系鞋带的鞋子比较好看啊~”黄濑站起身,稍显得意地拉低了帽檐,“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啦~”

“是是,模特先生哟。”青峰用鼻子笑他。

“好啦,现在站起来走两步看看~”

青峰从试鞋的座椅上站起身,走了几步。

“感觉怎麼样?穿起来舒服吗?”黄濑围著他问,就好像买鞋子的其实是他自己,“要不要再叫他们换一个码数?”

“……嘛,已经可以了,不会不舒服。”青峰低头看著。

“好!那就要这双了,我的眼光果然很赞,小青峰帅呆了。”黄濑笑眯眯地夸著——鞋子。

“这种东西,怎样都好,随便穿穿就行了,”青峰冷著一张脸,“哪里这麼多事。”

“小青峰说什麼话呢!明明是那麼重要的场合~你可是主角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造型师是我了,要是没把你塑造成帅哥,我作为一个模特的脸应该往哪里放呀?所以乖乖听我话吧。”

“啧。”

模特先生把青峰往座椅上一按,丢下他一个人自告奋勇去收银台付钱。

是呢,明明是那麼重要的场合。

明明,明明是那麼重要的婚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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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青峰的父亲患上了脑血栓,瘫痪在床,快六十岁的一个老人还这么受罪,青峰的母亲几乎是一夜白头。

一次青峰执行任务回来已是凌晨两点,因为父亲出了这样的事,他在外面的公寓退租了,尽管有五月的帮忙,他还是搬回从小住了十几年的家照顾母亲。那天凌晨,青峰在玄关就看见了客厅里的灯亮着,母亲一个人披着外衣坐在沙发上。

“我回来了。”

“大辉回来了啊。”

“您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坐着?”

“大辉,妈妈有话想对你说。”

“哈?有什么话明天说也一样吧?您明早不是还要去医院陪护老爸吗?”青峰一边说一边脱掉外套,在母亲对面的的沙发上坐下。

母亲的头发很明显用染发剂染过,前些天还看见的白发现在全不见了。

“大辉,你爸的情况有点不好。

沉默。

“医生说也就能撑个一两年。”母亲嘶哑的嗓音听起来很累。

青峰仰起头,屋顶上垂下的吊灯照得他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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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父亲教他打篮球的场景。父亲说只要他能从自己手里抢到一次球,周末就是请假也会带他去捕小龙虾。那时青峰不到七岁,无论怎么也没办法从身高将近一米九的父亲手里抢到球,恨得直咬牙。



“哈哈哈哈抢得到球就算你厉害!“

父亲应该是在大笑,只是印象已经不是很深刻。

“我说老公!太晒了!差不多就进屋里吧!不是说你们经不起晒,只是你们两个已经够黑的了!”

母亲站在庭院里晾衣服,无可奈何地对在街角打篮球的父子喊道。

“就好了,他现在斗志正强,总不能现在就结束吧!”男人对妻子笑。

青峰已是汗流浃背,可是父亲一点汗水都没有,父亲真的好强。他喘着气,父亲却笑嘻嘻的游刃有余。

可恶,看不起小孩子吗!

“你这家伙也手下留情点呀,”母亲责怪道,“大辉才几岁呢!”

啪。

父亲正要回应母亲的话,青峰猛然一个箭步冲上去拍掉了父亲手中的球体,把球抱在怀里。

他瞪著父亲气喘吁吁道:

“我拿到了!不许食言!目中无人的老头!”

父亲愣在原地,他并没有想到,儿子会真的从自己手中抢到球。

“哈哈哈!”他暴发出一阵笑声,“你小子可以啊真不愧是我儿子!”

这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情。

在帝光的时候,当父亲得知他当上了正选时笑道:

“等你结婚了,你的儿子也由我来教,我们家的基因打球都这么厉害,我的孙子一定非常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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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大辉闭着眼,用手指按摩着眉心。十多年过去了,父亲已经不复当时的健壮,昔日陪伴少年的自己活跃在球场上的男人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靠插管子输液度日。

“大辉,你今年也27岁了,妈妈不是故意催你,只是你看,爸爸已经是这个样子······”母亲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苍老,青峰一时间都无法把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妇人和中学时期喊他上学的强势女人联系在一起。说到底,现在她也只是一个即将送走陪伴自己一生的爱人的脆弱女人。

头顶的电灯一闪一闪。

“可不可以让爸爸在离世之前,亲眼见到孙子呢?”母亲的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说更像在乞求,“那个笨蛋真的很想像他一直期待的那样教自己的孙子打篮球,现在尽管身体动不了,但眼睛还能看啊,至少让他能坐在轮椅上,看你在球场向你的儿子传授他传授给你的技巧······” 

电灯闪烁得更厉害了,似乎就要灭掉,究竟,有多久没有更换灯泡了呢?


他试图安抚母亲,这个人现在并不清醒,不能进行正常的对话,所以没打算应答。


“大辉,算妈妈拜托你,满足爸爸的愿望吧,这个愿望并不难实现啊!你看五月,她的孩子不就已经两岁大了吗?我拜托你,不要让爸爸带着遗憾离开我啊!”母亲把脸埋在手心,终于压抑地哭出声来,“我不想让他这么难过······那个笨蛋······是我最喜欢的人啊!”

这是那天晚上青峰妈妈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后来青峰是怎么把母亲送回房间自己又是怎么回到卧室有没有睡着他都已经不记得了。

青峰大辉27岁了,一直没有交女朋友,家里人也不是没有介绍过。青峰父亲同事的独生女儿就是一众女人中最出色的一个,难免青峰母亲动了心思。碍于情面见过几次,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反而让女方对他这一种爱理不理型男人上了心。一周也会有几个电话或信息来,只是青峰大辉对她的电话一律挂掉,信息也无视。女方不太乐意,投诉到了青峰母亲那里,母亲发了几次大火之后,青峰才不得已偶尔回个“哦”。

其实妈妈也是关心他,她总觉得,像儿子这种男人和他爸一个样,头脑很钝,说不出什么女孩子爱听的话,关键时刻还会紧张,想当年也是她直说“你快娶我”的,后来还不是成了家还生了孩子。

直到后来他收到一条信息:

“青峰君,明天出来和我父母吃个饭吧,餐厅座位我一周前就已经订好了。”


青峰非常不愉快,这女人一副胜利在望的态度是什么意思,甚至没有征得他的同意私自叫上了她的父母,虽然人们一般都说未来媳妇得到了男方母亲的喜爱就赢定了,得到了他母亲的认可就自以为是地认定自己是即将嫁入青峰家的准新娘,那洋洋得意的语气仿佛在宣示青峰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没空。”

“别耍脾气啦~我等你噢~一定要请到假~我已经和爸爸妈妈说好了是你要请我们去吃的饭~要给女孩子面子~不许耍赖哦~”

得寸进尺!

青峰大辉一怒之下把那女孩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谁在乎她有没有面子,即使是母亲说他也不可能动摇他的决定。

因为明天是黄濑凉太的生日,之前每一次都因为工作而错开在只能偶尔打打电话,每一年都是,就好像中了什么诅咒一样。

但明天,无论如何都想要和他在一起过,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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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自然是相当的阳光灿烂,那天还起了一点风,让夏日的空气中带着一点稀薄的微凉。而金光闪闪的寿星先生,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兴奋得不得了,翻来覆去让青峰大辉完全无法入睡,最后还是大手一伸,揽住他死死按在床上才安分下来。

“小青峰小青峰——”

青峰隐约觉得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在稍显刺眼的阳光下勉强睁开眼睛,只见顶着一头晃眼金发的大美人骑在自己身上,作为睡衣的一字领白色t恤衫随意地挂在身上,裸露出大半肩膀和清凉的锁骨,清晨的阳光透过床边雪白的薄窗帘照射在他左侧,白腻的肌肤好像要沁出水来,虽然露出很蠢的表情,但天生的妩媚眼角诱人地勾起上翘,青峰感觉自己的情况不妙了。

“小青峰起床啦小青峰起床啦小青峰起床啦······小青峰?喂喂你快住手!”

“先去照了镜子再来怪我······”青峰嘟囔道。大黑手潜入黄濑凉太的t恤内抚摸他光滑的脊背和侧腰。

“不许摸,摸了也不会让你吃,今天是我生日啊!说好了一天都陪我在外面逛的快起来不然没有时间了!”模特先生拿着另一个枕头在警察先生脸上砸来砸去。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黑皮把金发帅哥轻轻撂到一边,坐起身,整个光裸黝黑的背部就暴露在阳光下黄濑的眼前,睡裤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一点黑色内裤的边缘。

“啊啊啊好香艳!我是痴汉!”黄濑边说边摆出色眯眯的表情向青峰伸出两手。

青峰坏笑着转过身对着他,嗤笑道:“黄濑君学得完全不像啊,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痴汉!”说着就大手一张扑了过去。

于是只能看见他的肩窝处露出一点点金色的头发不停闪现还有压抑的“饶了我吧不玩了不玩了不玩了啊”的求饶声。

青峰大辉觉得过这种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

对,他有交往了九年的对象,这个人就是模特黄濑凉太,因为很多原因摩擦磕碰什么的一直到上了大学才开始正式交往。虽然是个性格上很麻烦的人,有时候强得跟鬼一样,可是又很喜欢偶尔因为一些无所谓的事情对青峰撒娇,而真正遇到麻烦时又从来不会主动依靠他,行动上非常独立,这着实让青峰非常烦恼,有时候一个人痛苦的事情如果不是青峰用武力逼迫他就范他根本不会说出来还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乐呵呵地装二,真的令青峰一介糙汉非常放不下心。也许是岁月的沉淀使然吧,当年两个浮躁的少年都逐渐变成了理性又责任心极强的男人,青峰大辉觉得与其说只是喜欢黄濑凉太到离不开他还不如说是早就做好了要和他一直过到死的准备。

他们从来没有试过真正的同居,但实际上情况也差不多等于是同居了,两个人都租有房子并相互持有对方的钥匙。模特和刑警的工作都很繁重,见面的机会非常小,有时候青峰因为查案子几天没露面,黄濑就会跑到青峰的房子去吃光他冰箱里的零食(不多,因为青峰要么到黄濑那里吃饭要么两个人一起出去吃),然后再把自己体重的增加怪罪到青峰头上。而黄濑因为拍摄的工作而出远门一段时间回到自己房子之后会发现想好好让自己休息一下的床上挺尸一般睡了个人并可以清楚地看见此人怀里抱着黄濑的枕头,由此可以推测正直的警察先生睡前铁定抱着枕头狂嗅他的味道,没准还撸了。

只要有假日,除了必要的陪伴家人,他们都尽量腻在一起,说话也好,坐着看电视也好,出去打球也好,约会也好。反正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像会有什么变得不一样,有什么暖暖的很开心地从心脏从喉咙溢出,直到莫名其妙地突然笑出声来,然后互相看一眼,取笑对方是个神经病。

“小青峰笑什么啊,像个白痴一样自己一个人在笑唉!”

“鬼话,你先笑的,我只是在笑你那个蠢样。”

“骗人,你看看你一脸奇怪的表情啦超好笑的!”

“奇怪的表情?哪有什么奇怪的表情啊。”

“就是那种羊驼看到嫩绿草地一般的表情啊!”

那不就是很温柔的表情吗,直接说出来有什么不好,你还是那个中二少年吗!青峰伸出因为打球和握抢变得粗糙的黑手去揉他的面颊。

“干什么,为什么破坏我的饭碗!”

黄濑也伸出他保养得白皙的修长爪子去扯青峰警官的耳朵。

像这样无意义的吵嘴每天都存在,就连做饭的时候也不例外。上大学和刚毕业那几年两个人还经常出去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都变得更喜欢在家里吃。一起做饭什么的变得很寻常,虽说是一起做,可是实际上都是黄濑在对着电视的烹饪教程发挥他天才的模仿技能,青峰只是坐在一边看他做饭,和他说说话,给他帮帮倒忙。黄濑会和他说工作上的事情,接了什么广告啊,什么访谈啊,什么电视节目啊,经纪人小姐多么严厉,公司多么无情,一日连续飞两地进行拍摄工作多么辛苦,为了拍出真实的效果被要求穿着夏季单薄的衣裳摆出清爽的造型躺在货真价实的雪地里露出最阳光的笑容试件多么可怕的事。青峰一早就觉得他的工作非常伤身,看他卸妆后两个深深的黑眼圈就一目了然了。可是抱怨归抱怨,黄濑可是非常努力在做他的工作并且引以为豪着。青峰知道这一点所以担心却不会阻拦,但还是会忍不住说“这么辛苦就推掉一点反正还有我你这样硬撑给谁看”。黄濑其实每次抱怨就是在等这句话,然后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撒娇“哎呀果然只有小青峰最疼我了快过来抱我”随后又会收敛了发射小花的笑脸道:

“我可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不是那种没用到要依靠别人当避风港的温室花朵,不用想办法保护我什么的,又不是娇弱的女孩子,完全没有那种离开你就不行了的窝囊属性。”

虽然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可是青峰知道他又钻进死胡同了,顺带的意思是“我是不能给你那种女孩子才能带给你的幸福感,你把我中途丢掉也没有关系,我是男的和你一样坚强哈哈哈怎么样,虽然你说会和我一直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们一起走着瞧看能走到哪一步吧”。黄濑凉太就是清醒又自知,与之相矛盾的是他“如果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给你小青峰带来困扰的话,那我就算稍微再和你在一起多呆一会应该也不算很过分吧”的想法,就好像把还在愈合中的伤口不停地用利器撕开自己挑着玩,还要玩给别人看,再要别人配合他一起玩。硬是要说清楚的话,其实他是在害怕青峰嘴上说明白他们在一起的后果而实际上他并没有完全明白吧。

青峰完全知道他的意思,从以前到现在,每一次,但他都不会戳破,越解释,越令黄濑觉得青峰是在替他考虑特地掩饰什么,青峰会选择用其他的方式让他安心,用自私的做法就好了。

“我知道啊,黄濑君超了不起的,没有我也没关系的,”他超随意地说,“我知道是我不能离开你。”

然后黄濑耳朵就会红起来,结结巴巴反驳:

“什、什么啊!餐桌旁边坐了个说话好恶心的男人啊!”

青峰假装看电视,实际上在用眼角看黄濑稍稍安定下来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的表情,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我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啦······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小声的结巴语气让青峰突然心头一酸。

“哦?那还是你比较了不起啊,我的话完全不行呢,我觉对不可以离开你啊。”

黄濑开始变得不说话了。青峰知道这是什么的征兆,搞不好他要掉眼泪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休假,如果一直让他这样胡思乱想也太糟糕了,得赶紧把话题扯开。

“话说啊,了不起的黄濑君,我们组上回抓获毒枭的那个场面真是刺激啊!”青峰开始聊起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他知道黄濑的注意力一定会被吸引过来,虽然利用这点很不道德,但事关青峰的生命安全,他从来都盯得很紧,其他时都会先丢下不管的。然后青峰迫不得已开始描述比平时所说的要详细一点的抓罪犯细节,在平时他都尽量把细节缩减到最小免得模特先生过于担心,但因为这不是电影,与犯人进行生死搏斗的是青峰本人,无论青峰形容得多么平淡,黄濑都会被吓得心惊肉跳,并警告青峰,如果青峰胆敢在任务执行途中丢掉了性命或被打成马蜂窝,他就在所有媒体面前把自己脱得精光,早就有大批的广告商有这个打算了。青峰无法,每次都非常谨慎,每次在穷凶极恶的罪犯的森冷的枪口下想到模特美人的裸体就会速战速决,利用出色的运动神经和敏锐的野性直觉在罪犯和同事们都没返京过来的情况下把人制服。除了这种最后底线的涉及,黄濑从来不会干涉青峰警官的工作,他尊敬他的职业。


今天也是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的吵吵闹闹的二人世界,黄濑过生日,青峰答应陪他一整天都在外面逛。至于去哪里呢,黄濑说要到水族馆去。


“哈?为什么是水族馆啊,我以为你至少会挑逛街什么的。”青峰不解。

“不可以,六月的阳光是非常猛烈的,我很久没晒过会紫外线烧伤的。”黄濑笑眯眯地挽着他的胳膊,“而且如果走在户外我怕被人认出来,我挺高的啊,又要围巾又要眼镜又要帽子的,很热很难受的。水族馆最好了,里面光线很暗又很阴凉,我只要戴副眼镜就好了。”

“你也太小心了吧,要是不像在封面上化那些奇怪的妆穿那些夸张的衣服做异于常人的发型,像现在这样随便的样子,根本就像个学生啦,别人还以为我带了个小孩子,话说你脸部的生长方式很奇怪啊,为什么没有再长呢······”

“什么啊好过分!”

那天的天气真的很棒啊,少见的万里无云,难得吹来的凉风拂动着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阳光穿透树叶间的缝隙漏下一束束金色的光束,街角的点心店飘出烘焙面包的香气,甜甜的,坐在路边长椅上的老人把报纸展开放在自己膝头,一边把吃剩的蛋糕屑扔在地下,灰色的白色的鸽子们在他的身边跳跃着啄食。黄濑不知怎么回事犹如打了鸡血一般走路都没办法安分,青峰也由得他乱来。

他们平时走在路上不会牵手,今天也不例外,因为黄濑不同意,青峰总是会妥协他,黄濑说如果被别人单纯因为有意思拍到两个那么高的男人手牵手走在大马路上然后再放上网络,别人会因为他的面相怀疑那个人是黄濑凉太,随后散播舆论,还要找出那个和他牵手的男人是谁,小青峰也会受到一些狂热粉丝的打扰。黄濑很坚持,在这个信任缺失的社会,他并不赞同对外公开他们的关系,除了部分以前的好友,连父母都没有告诉并表示以后也不会向他们说明。青峰一样妥协他,问原因黄濑只是说“因为公开之后会有很多麻烦事啊记者会什么的小青峰体谅一下我嘛我可是一个公众人物啊!”什么的,其实青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可是黄濑一直说没有,青峰也就没所谓了,因为这么多年他们双方都没有要离开对方的意向,即使吵架也一样没动过这种心思,就算到时候真的发生了意外,家人发现了加以压迫,黄濑都会和他在一条战线上,这个家伙强起来真的像鬼,打到不了的,青峰很确信,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金发男人因为太兴奋了,嘴里一边说着什么,一边一跳一跳地前进,左耳上深青色的耳钉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从中学时期到现在,他的左耳上就一直有一枚青色的耳钉,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不得已才会偶尔摘下来。到现在,他的私用耳钉款式非常多,各式各样,华丽的低调的,只不过它们全是很特别的深青色,真的非常少人戴,因为没几个人驾驭得了这种沉重的颜色,即使模特也不例外。偏偏他就是可以,白皙的脖颈,就连没有风都好像会轻轻拂动的柔软金发,这之间一点闪闪发光的深青色,令人过目不忘,非常漂亮。甚至有一个艺术家粉丝因为这个给他设计过一个侧颜LOGO,别具特色。而且他自己的私用耳钉都是青峰送的,青峰在最初知道这个耳钉的涵义后乐得他过马路都想横着过,在那之后就一直对他身上的一点自己的颜色情有独钟,源源不断有耳钉送到黄濑手里,然后直接送到耳垂上。

“黄濑,走过来一点啊笨蛋,那个是自行车道,自行车道!别在那里蹦!”青峰喊他。

黄濑很听话地笑着点头然后走回人行道,转头那一瞬间,耳钉一闪随后转现的无妆少年脸庞再次让青峰见证了这个男人的美貌,他根本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小青峰看着我干什么呢~”

“······黄濑,你去穿个鼻环吧,像牛的那种。”

“哈?为什么?!小青峰脑子坏掉了吗?!”

“这样我就可以送你青色的鼻环了,那个比较明显,而且就在你正脸的中央,别人一看就知道哦这个人是我的。”

“你真的超烦!”

水族馆里人不多,黄濑对每一种鱼类都非常感兴趣,青峰都把时间花在看模特先生的蠢脸和吐槽上了。直到后来走累了,他们在水族馆内自带的咖啡厅坐了下来。黄濑瘫在椅子上,眼睛却没有闲着,从玻璃落地窗向外看,看见广场对面有一个雪糕摊,挤满了排队的人,只见旗子上写着巨大的字:章鱼冰激凌。

“小青峰,那边有在卖章鱼冰激凌啊!”黄濑激动万分。

“章鱼冰激凌……?”青峰习惯性伸手去顺黄濑的毛,脑海里出现了给冰激凌里加生章鱼肉的微笑店员,“什么啊!很恶心啊!”

“小青峰的脑子都在想什么啊!是下面是冰激凌甜筒上面的雪球做成章鱼的样子,还用坚果装饰了眼睛!广告旗上面画到有啦!”黄濑惊叹道,“你说这是什么超凡的想象力啊!”

“想吃?”青峰笑着瞅他,“像个小孩子。”

“难得今天可以好好享受一番没这么热的天,吃冰激凌也很正常啊!”黄濑抬高了他的头,露出纤长的脖子。

“知道了,你坐着,我去。”青峰站起身。

“咦?对我这么好?!”

“外面这么热,又晒,你刚才不是还喊走累了吗,况且你不方便在人群中挤啊。”青峰忽略他令人火大的发言,开始把口袋里的钥匙和手机往外掏,“我就带个钱包,这些丢这里了,免得被什么扒手摸走,你别离开位置,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座位千万别给别人坐了。”

“慢走,”黄濑冲他挥挥手,“我替你看着。”青峰摸了一下他的头就走出了店门。

黄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两腿伸直,看着青峰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明明只是给他买个冰激凌,却感觉他要一去不回了。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赶紧摇摇头,什么嘛,他只是买个冰激凌就回来,能去哪里呢,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可是黄濑觉得身体在发冷,心跳加速,就像有什么灾难要来临前动物们那种强烈的不安反应一般。他忍不住抱起双臂摩擦起皮肤,想消除上面的鸡皮疙瘩,想把青峰叫回来的想法在心中一点一点膨胀,就要爆炸了。

“嗞————嗞————嗞————”

桌上青峰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吓了他一跳。不会吧,临时有案件?要不要这么巧啊!之前每一年都是这样,难得今年的生日可以和青峰一起过的,警视厅的人没有他就没办法工作吗?

“唉——”黄濑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他没有检查青峰电话的习惯,可是现在先看看是谁打来的吧,万一真的要救人什么的也不好耽误。他皱着眉把脖子伸过去。

上面显示妈妈。

啊,是小青峰的妈妈,这个我总不好接吧,毕竟是家事,先放着好了,他一会儿就回来。黄濑这样想着,一边等待电话停止震动。过了一会儿果然停了,黄濑刚松了一口气,可是电话又马上响了起来,一次比一次久,非常紧急的样子,黄濑很担心出了什么事,频频回头看青峰好了没有,可是不行,人太多,甚至都找不到他在哪里了,恐怕排队还需要好久,就算去找也很耽误时间,在广场另一头呢。万一他的家人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

黄濑不知为什么不敢去接,帮不在的朋友接个电话明明很容易,可他一颗心都要被一阵阵急促的令他毛骨悚然的震动声吊得越来越恐惧。这肯定是有急事啊,不然不会这么锲而不舍拨上这么久的电话!黄濑的责任感占了上风,怀着“万一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故我却袖手旁观就不好了”的心情,向震动的电话伸出了手。

此时青峰大辉站在排队的人群中,思考着是买哪一种味道的冰激凌比较好,晚上还要去蛋糕店领一个蛋糕,如果黄濑凉太能非常开心地度过这一天就好了。

黄濑凉太求助般把目光投向人群中根本找不到的青峰大辉。

震动声急迫地催促着他。

最后,他把手机拿起,摁下了接听键。

TBC


【下回(章二):http://tsugumiito.lofter.com/post/24fb42_962ca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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